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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下(1 / 3)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有时候会突然有强烈的似曾相识感:很多年前,我们一直都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大多数时间里他总很忙,所以我们不会讲太多话,但总能看到彼此的身影。平淡又心安。

————

有些早晨很容易醒来,像从某种雾中挣脱出来,脑子也不清醒得过分。这样的清晨对我来说不算太友善,因为我会开始天马行空的想太多,还想不通,比如想到昨晚他又抱我回房的手臂是不是用惯性完成了这个动作,还是他其实醒着等着我睡着才好去抱我,只是装作无事发生。

我不确定。

南泽擅长的不只是克制,还有隐匿;总在我快要靠近时松开手,却又总在我想要离开时,递给我一杯热可可或一条毛毯,把我拉回去——恰好、温柔,却从不越线。

我开始怀疑,这样的拉扯会不会比清清楚楚的拒绝还要更狠一些。

我在餐桌对面坐下的时候,他递来一个铺满各种水果的酸奶碗。

“早安,娇娇。”他说,声音里带着刚醒来不久的哑,“今天起得挺早。”

“你也一样。”我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我脖子上的挂坠。然后走过来,把芝士火腿olette盘子轻轻放在我面前。

“今天有安排吗?”

我摇头。“一个独立珠宝品牌找我画设计图稿,我答应他们这两周内交初稿。”

他点头,揉了揉我的头顶:“挺好。”

没有问太多,也没有表扬。但那种平静的语气,反而让我觉得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对我未来感到意外的人。

作为东亚小孩,我曾以为默许才是爱的一种表达——直到我发现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对方说电子稿比较方便,于是我拿着ipad窝在窗边角落画图。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偶尔喝一口茶。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可以听到我笔尖划过屏幕上类纸膜那沙沙的声音。

我在画一对胸针,形状是朝向彼此的两只飞鸟,翅膀的弧度彼此对应,仿佛从空中穿过同一道风。

但在细化的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

画的其中一只鸟眼睛是闭着的。

所以看上去它不是在主动飞,更像在梦中,向另一个方向靠近。

我靠到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细想。原来创作时会暴露自己都没意识到一些内心深处的想法。毕竟任何人设计稿里的元素总会折射出自己的心思。

“你今天画得挺久。”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我一惊,往外面看去才发现日落了,一片金橙色。曼哈顿各种高楼大厦折射着这样的光,真的很漂亮。他走近了些,微微俯身看我手里的草图。

“是为了那个品牌的稿子吗?”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在那对鸟的曲线上,眉头若有若无地皱了一下。

“你很久没画得这么细了。”他说。

“你看出来了?”我有点惊讶。

“你每次画得细的时候,会咬下嘴唇。”他淡淡地说,“小时候就这样。”然后有些突兀的伸出手指摩挲了下我今天下唇咬久了出现的一个小凹陷。

我忽然有些别扭。将ipad合上,伸了个懒腰,刚要站起来。

可他突然伸出手,按住我肩膀。

“你是不是最近在避开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却隐隐透着锋利。

我抬头看他,假装不解。

他的眼神是那种日光下不再迷蒙的清晰。白天的他,少了夜里那种毫不设防的柔软,却多了一点让我无法抗拒的认真。

“没有。”我眨眨眼轻声说。

“你在。”

“是你先躲的。”

他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他没有用力,却让我动弹不得。

然后他松开我叹了一口气,听上去如释重负一般——似乎感叹自己终于还是忍住了。

我回到房间里阳台,重新打开ipad。

我没有继续画那对鸟,转而开始画一个戒指。

戒臂极细,如同一圈无声的叹息。主石是粉钻,只有澳大利亚的矿才有了(不过似乎最近也被开采光了),现在溢价极高。钻石的切割设计成某种信物,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那颗粉钻在细致的戒指上,又有点像银河系里众多行星围着转的太阳。

我想了想,把这个文件名改为:

《theonewhoneversaidit》

「那位从未说出爱的人」

它是我为他画的。

可我不会告诉他。

我自嘲的笑了下,不愧是一脉相承的父女,连这份执拗别扭都这样相似。像是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来没亲口承认过自己心里的那句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在他细心照料下,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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